如何区分绕晕你的学术作秀和套住你的学术作秀?
摘要:两场学术作秀:一篇绕晕你,一篇套住你 作者:岐金兰 最近接连读到两篇“学术论文”,一篇讲基因编辑伦理,一篇讲外向超越与基督教。读完之后,只有一个感觉:这是两场精心包装的作秀。 第一场,格奥尔格·罗曼(以及他的译者闫
两场学术作秀:一篇绕晕你,一篇套住你
作者:岐金兰
最近接连读到两篇“学术论文”,一篇讲基因编辑伦理,一篇讲外向超越与基督教。读完之后,只有一个感觉:这是两场精心包装的作秀。
第一场,格奥尔格·罗曼(以及他的译者闫雪枫)——打着哈贝马斯的旗号,绕了七八千字,最后告诉你“基因编辑可能会破坏平等”。第二场,庄祖鲲——借黄玉顺的“超验/超凡”区分,绕了一大圈,最后告诉你“耶稣是唯一道路”。
两篇文章套路不同,病灶一样:把引导性的路径,偷换成排他性的终点;把本来可以启发人的讨论,变成了自我验证的宣言。
一、罗曼的秀:用迂回掩盖教条
罗曼那篇文章的问题,不是“太深奥”,而是刻意回避所有人都关心的真问题。一个家庭面临孩子会因遗传病痛苦死去的绝境,他们能不能用基因编辑要一个健康的孩子?这是伦理学的起点。罗曼的回答是:不能,因为这会破坏“编程者与被编程者”的平等。
这个回答不是从论证中推导出来的,而是他事先就站好了立场。他只需要把“不可支配性”这个原则端出来,然后绕着它转圈——现象学、人类学、参与者视角、观察者视角——转得读者头晕,最后宣布:看,我赢了。
这就是作秀。真正的伦理讨论应该从具体案例出发,权衡痛苦、风险、自主性、公平性等多个维度,而不是用一个抽象原则压死一切。 罗曼不讨论具体痛苦,因为他不敢。一旦他承认那个家庭的眼泪是真的,他的原则就会露出破绽。所以他选择绕路,用概念砌墙,把自己和真实世界隔开。
更讽刺的是,他的文章经过翻译和公众号包装后,变成了一副“学术前沿”的面孔。晦涩被当作深刻,绕弯被当作严谨。这不是学术,这是学术cosplay。
二、庄祖鲲的秀:用对话包裹传教
庄祖鲲那篇文章,看起来是在做“耶儒对话”,实际上是在用儒家概念给基督教铺路。他先肯定黄玉顺的“超验/超凡”区分,然后一步步把“外向超越”引向“有位格的神”,再引向“道成肉身的耶稣”,最后宣告:耶稣是天人之际的唯一桥梁。
这套操作的问题不在于“信不信基督教”。问题在于:他假装在做哲学讨论,实际上在做传教。 他引用黄玉顺、引用牟宗三、引用康德,好像是在进行学理辨析,但所有这些引用只有一个目的——证明基督教的独一真神是对的,别的都是“以人僭天”。
这不是对话,这是收编。真正的对话应该承认:儒家说的“天”和基督教说的“上帝”不是一回事,佛教的“空”和道家的“道”也不是一回事。你可以比较,但你不能把别人的概念硬塞进你的体系里当垫脚石。
更关键的是,庄祖鲲忘了:信仰的本质是引导,不是宣告。 佛教说“法尚应舍,何况非法”——连佛法都是过河的筏子,过了河就要放下。基督教虽然不讲筏喻,但真正的信仰者也明白,教义、仪式、经典都是指向超越者的路标,而不是超越者本身。庄祖鲲却把“耶稣是道路”这句话,理解成了“只有我这条路,你们都得来”。这不是信仰,这是宗教霸权。
三、两场秀的共同病灶
把两篇文章放在一起看,它们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:都把路径当成了终点,把引导变成了教条。
罗曼的路径是“哈贝马斯式的规范论证”。他本可以用这个工具去认真分析:什么样的基因干预可以接受?什么样的不能?在哪些条件下,预防严重疾病可以压倒“不可支配性”?但他不。他直接跳到结论:不能编辑,因为原则如此。哈贝马斯的理论成了他手中的教条,而不是思考的工具。
庄祖鲲的路径是“外向超越的神圣领域”。他本可以用这个概念去探讨:不同文化如何理解超越?如何在不诉诸特定宗教的前提下重建神圣感?但他也不。他直接跳到结论:外向超越就是基督教的上帝,重建神圣领域就是信耶稣。外向超越成了他传教的幌子。
这就是作秀的本质:他们不是在使用理论,而是在炫耀理论;不是在探索问题,而是在验证答案。 读者读完,除了记住几个大词和作者站队的立场,什么也没得到。
四、为什么这种秀有害?
有人会说:学术文章本来就是各抒己见,你不喜欢可以不看。
问题在于,这种文章占据了学术资源和公众注意力,却不提供真正的思想价值。罗曼的文章让读者以为“基因编辑伦理就是绕概念”,从而放弃了对具体苦难的关切。庄祖鲲的文章让读者以为“耶儒对话的结果就是基督教赢了”,从而关闭了真正平等对话的可能。
更糟糕的是,它们的翻译者和编者——闫雪枫们、公众号小编们——不加批判地传播这种作秀,还把“晦涩”和“傲慢”包装成“前沿”和“深度”。这是对读者的不尊重,也是对学术的侮辱。
结语:别秀了,说人话
我写这篇文章,不是为了反对哈贝马斯,也不是为了反对基督教。我反对的是:借大师之名行迂回之实,借对话之名行收编之实。
如果你想讨论基因编辑,请从那个抱着患病孩子哭的父母开始,而不是从“作为一个身体/拥有一个躯体”开始。如果你想讨论外向超越,请承认有多种理解超越的方式,而不是把耶稣拍在桌上说“只有这个”。
